再温情的画面，也是伤感的。



『层叠』
那些光影。层层叠叠地在风中摇曳，仿佛有月光从密云中穿梭。是路边高大茂盛的槐树，被街灯斜斜地打垂下来，稀疏地洒在凹凸不平的格子地面上。


这条靠近街道的幽暗的深巷是我每晚回家的必经之路。有烤羊肉串的新疆小贩。有兜着篮子卖花束的婆婆。有拉着车卖水果的大爷。有抱着孩子闲聊的妇女。小区里的每一个亮着灯的窗户都有相似的故事在上演。这些让我知道，如今我所靠近的，是最真实的人间景象。


夜归的气氛，逼仄而邋遢。白天所有的光艳在此刻都被隐去，留下的便是这疲惫的寂寥的面面相视。




『也许』
我终究还是遗弃了曾经所有翻滚的过往。成为人群中的俗女子。每天对着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发发牢骚，对着镜子里的不再细腻的肌肤感慨青春已逝。年华不在。


我突然感到不再年轻。那些美丽的情怀，那些透明的年代，都已经离我远去。而有些陈旧记忆，也是在我洗衣服撩起袖子看到那些淡淡的伤疤时才想起的。年少的时候，在我身上发生过的所有的疼痛的绝望的事。与往事相关的人，我已经记不清他们的模样，记不清曾经自己有着怎样的眷恋和失望。


从什么时候起，我变成一个沉缓的人。阳台上的盆盆栽栽是在跳蚤市场稍回来的，我喜欢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出现在眼角的那么一大片的绿。给它们浇水松土，养育它们是要有着最纯真的姿势。


我看着自己慢慢有了懒散迟钝的心智。甚至在你离去的时候，看着你渐行渐远的背影也不会因为难过而落泪。也许我们已经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。看春去秋来也不会觉得孤单。这样形成的后知后觉以至于到三月将逝的今天才开始有些落寞。犹如看着迟暮的美人，才发觉当下的风光早已不是最美丽的时节。而最可人的色彩，我已经错过。




『波澜』
然后有一天晚上我坐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加班，父亲发来一条短信：今天是你的生日，我独自在家为你点香祈祷。我没有回复，低头继续工作。其实我没有忘记。只是已经有了很多年，我没有再为自己过一次生日。


你一定感受得到这种惆怅。是深夜站在海边观望满天星辰时的沉默。是黄昏立于窗前聆听低音提琴时的追忆。是无法言说的无奈。是闷头喝酒的怆然。




『察觉』
于是。在此刻，在乍暖还寒的天气里，在春风沉醉的时令，在雨水淅沥的夜晚。我终于觉得有些困顿。